“碳达峰”遇上“十五五”丨天然气篇

【导语】《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到了“推动煤炭和石油消费达峰”，三大化石能源只有天然气得以“独善其身”，这其中既有天然气自身的特性优势，也有产业规划发展的需要，天然气将在“十五五”期间获得更大的舞台，同时也将有机会成为能源转型的助力和“新贵”。

一、能源板块中天然气发展的定位：能源体系和增量空间

首先，看能源的整体规划：结合《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与发改委主任在新闻发布会上的介绍，可以看到“十五五”期间能源领域的战略任务为：“以双碳目标为牵引，加快全面实现绿色转型”。具体任务则包含了“碳排放双控制度、工业领域降碳、大力发展绿电、煤电角色转变、新型电力系统”等。

具体来看，《建议》第二部分，指导方针和主要目标中提到的是“碳达峰目标如期实现，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初步建成”。能源转型，转向新型能源体系是能源行业发展的任务主线。

进一步引申，可以看到《建议》关于能源的建设规划被放在了第十二部分“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建设美丽中国”中，并分为了三部分，分别是“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积极稳妥推进和实现碳达峰”以及“加快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这再次强调了“十五五”期间的能源发展方向是“新能源”，而发展新能源的过程中要以“双碳目标”为牵引，推动化石能源的安全可靠有序替代，化石能源的消费总量要降低，消费结构要向着”清洁高效利用”转变，最终的目标是完成能源消费端的绿色低碳转型。

能源转型和新型能源体系的构建，其核心是“安全”，用新型能源体系，来打破两个桎梏：第一打破能源的地域资源属性限制（风光水核等新能源地域属性远低于煤油气）；第二打破能源的不可能三角，即可获得、可支付、可再生（以绿电为核心的新能源能够基本实现三方兼顾）。“安全”，在全球政经局势日益复杂的今天和未来，是发展的核心要义之一，而能源安全又是发展的重要基石，因此无论哪种能源的发展方向，都要以“安全”为先，对内外都要保障供应的安全，消费的平稳过渡。

说回天然气，其消费总量并没有明确的控制，主要原因有两点：第一，天然气在能源消费中的占比并不高，2024年全年仅占比8.8%，相较于煤炭的53.2%和石油的18.2%并不高，更是远低于欧美等地。另一点，天然气是三大化石能源中公认的“清洁能源”，其清洁性不单单体现在单位质量燃烧后的碳排放低，也体现在其他污染物的释放量更低，因此天然气是国际社会公认的、良好的清洁替代和过渡能源。我国天然气的使用较少实际上不在于“不想用”而是由于自身资源禀赋导致的”不够用“。天然气替代煤炭和石油的场景十分充足，只要有充足的资源供应，仍有极大的发展空间和消费潜力。

因此可以看到，《建议》明确提出了要“推动煤炭和石油消费达峰”，但没有提到天然气，不设置消费达峰的目标，意味着消费量的上限空间还很大。在资源安全和价格合适的前提下，无论是替代煤炭，建设更多的天然气发电单元，以匹配未来火电“兜底+调峰”的行业定位；还是作为化工原料生产更多的化工产品，亦或者作为更低成本、更清洁的交通燃料，“十五五”都给了天然气更大的舞台。

二、双碳天然气行业的影响和指导

提到双碳政策，需要重点关注的主要有两点：政策（双碳目标指导下的产业发展规划）和市场（碳市场对行业的影响新的机会）。其中政策的上文已经分析，接下来主要看一下碳市场。

我国碳市场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强制碳市场和自愿碳市场。其中，强制碳市场的覆盖范围是八大高耗能行业（也叫重点排放单位或者控排企业，具体参考前期文章），主要的抓手和目标是控制传统行业的碳排放总量和碳排放强度（的碳排放“双控”）。

在这个过程中传统行业的重点是控制三大排放来源：能源消费碳排放、工业过程的碳排放和间接碳排放。其中，能源消费过程中的碳排放是绝对大头，控排企业需要灵活调整自身的能源消费，通过减少能源消费总量（节能减排）、优化能源消费结构（低碳零碳能源替代）等方式来降低自身能源消费的碳排放，在这个过程中中对于天然气燃料的消费以及气电的消费都不失为一种良好的减碳选择。另外，在交通领域的减碳中，选择使用天然气作为交通燃料也能比汽柴油的碳排放更低。

碳市场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自愿碳市场，也叫CCER。其涵义可以简单理解成“给那些能够做出减碳贡献的非控排企业提供了更多一层的效益兑现方式”或者“让减碳的努力价值显性化”。而决定哪些行业可以乘上CCER这趟“车”的是CCER的方法学，有方法学覆盖、且能通过相关认定的企业，就可以把自己减碳的贡献变现。目前，已经公布了19项方法学，其中有13项已经正式发布，还有6项在征求意见，与天然气相关的主要有三条，且都是天然气开采方面的减碳，分别为海上油田伴生气回收利用（CCER—10—002—V01）、陆上气田试气放喷气回收利用（CCER—10—003—V01）、陆上油田低气量伴生气回收利用（CCER—10—004—V01）。有相关业务的企业可以参照已经发布的方法学，申请CCER证书，可以在自愿减排碳市场进行交易或者用于强制碳市场碳配额的履约。

三、氢能：互相借力，共谋发展

最后，天然气行业还需要关注另一个与自身相关，在下游有多处重合的“未来产业”——氢能。

氢能与天然气的关系可以概括为“传承”与“升级”。天然气拥有成熟、庞大的产业链和基础设施网络，而氢能作为零碳能源载体，是未来能源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两者的融合有助于降低能源转型的社会成本。

这种协同关系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分别为原料关系：天然气本身是制取“蓝氢”（配合碳捕捉技术）的重要原料；基础设施协同：现有的天然气管道网络经过改造或通过掺氢技术，可以用于输送氢气，这能显著降低氢能大规模输送的成本；应用场景互补：在众多终端应用领域，氢能和天然气可以混合使用或相互替代，共同推动脱碳进程。

2022年，我国就提出了《氢能产业发展中长期规划（2021-2035年）》，并在2024年底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能源法》先是明确了氢能属于能源的根本属性，同时提出了氢能的发展方针是“积极有序推进氢能开发利用，促进氢能产业高质量发展”，并提出了氢能的战略方向为“作为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氢能已经正式成为我国能源发展的重要战略之一。今年，《建议》提出“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探索多元技术路线、典型应用场景、可行商业模式、市场监管规则，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氢能正式跻身国家未来产业，“十五五”新增长极地位确立，发展将获得顶层的系统化政策护航， 产业化与商业化进程有望远超市场预期，重点布局绿氢氨醇、燃料电池十五五规划方向。

总体而言，天然气产业为氢能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基础设施和市场基础，而氢能则为天然气产业的低碳转型提供了关键路径。两者的深度融合，正是构建未来清洁、低碳、安全、高效能源体系的重要一环。